第四章｜爽约与代打
星期六，上午九点半。
台北车站大厅，人潮如织。江立夫站在高铁售票口附近，眉头已经皱了快十分钟。
他看了看手机——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，对方连一则讯息都没有。他拨了通电话过去，响了几声後被挂断，再拨，直接进了语音信箱。
「还真是敢。」他低声自嘲了一句，把手机收进西装口袋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——那些愿意每周跟着他南下，在母亲面前扮演「女友」角色的女子，起初总是兴致勃勃，冲着他的家世与外表而来，可是一旦发现母亲对她们的考验不只是吃顿饭、聊聊天，而是要她们待在那栋毫不气派的乡下老宅里，态度往往就开始转变。这次爽约的这一位，大概也是嫌那趟旅程麻烦，索性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。
正当他盘算着该怎麽跟母亲交代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——是家里的管家刘妈打来的。
「少爷，夫人今天精神不太好，一早就念着要看您，还特别问了……您这次会不会带女朋友一起回来。」电话那头，刘妈的语气有些为难，「夫人这阵子身体本来就不好，我怕她今天要是空欢喜一场……」
江立夫沉默了几秒。他知道母亲近来身体每况愈下，任何一次小小的失望，对她来说都可能是负担。可是眼下，他找谁去？
他抬起头，视线却在下一秒定住了。
林木青背着一只简便的後背包，正快步穿过大厅，朝着台铁的方向走去。她穿着一件浅色衬衫，头发简单地紮在脑後，神情专注，显然是赶着搭下一班车。
江立夫认得她——财务部那个总是准时下班、却从不参加下班聚餐的女孩。他对她的认识，其实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多一些：上个月的一级主管会议上，财务部主管闲聊时提过这个下属，说她每周六一早都要赶车回台中的育幼院帮忙，风雨无阻；前阵子在电梯里，他也曾听她跟同事随口提起这周又要回去看孩子们。那个雨天课辅班里湿透了裤管却毫不在意的身影，还有那个红灯路口，她不声不响陪着老先生走完整条斑马线的画面，此刻也毫无预警地，一并浮现了出来。
一个念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冒了出来。
他快步追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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