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下过一场雨,泥泞的山径上留着凌乱的脚印,一路延伸进荒草深处。
他已经记不得自己走了多久,他的右手仍握着剑,血却顺着指节一滴一滴落下来,肩上的伤最深,每走一步,衣料便在伤口上磨过一次,最初还疼得厉害,到後来反而渐渐没了知觉。
这并不是什麽好事。
身後又传来枝叶折断的声音,有段距离,但还不够远。
他停了一瞬,侧耳听着。
有三个。
不,也许四个。
其中一人的脚步比其他人稍轻,始终落在最後,还追得上来,他垂下眼,将呼吸压得更低,转身离开原本的小径。
前方早已没有路了,野草几乎长到腰际,碎石掩在泥中,偶尔能看见一两截被藤蔓缠住的石栏,再往里走,荒芜的林木间竟隐约露出一角斑驳的飞檐。
他微微一愣,看的出来这里曾经有人住过,而且不是寻常人家。
眼下他没有时间细想,身後火光已经透过林间枝叶晃了进来,他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,越往深处,周围便越安静,先是隐约听见水声,再来,是很淡的荷香。
他拨开垂落的枝条,脚步忽然停住,月色之下,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水。
荷叶层层叠叠地铺出去,几乎望不见尽头。雨水积在叶面,风一吹,便沿着边缘滚落,在漆黑水面上撞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望着那片荷塘,竟有一瞬觉得熟悉,可没等那点模糊的记忆浮上,背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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