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岭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。
消息来得很突然。秦深刚从医院楼下买了两杯咖啡,电梯还没上到九楼,周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她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“你爸醒了”,声音压得很低,秦深握着纸杯的手紧了一下,电梯门一开便快步走了出去。
人确实醒了。
只是和所有人想象中的“醒”不太一样。
秦岭仍然躺在ICU,鼻下接着氧气,脸色很差,眼睛睁着,已经能够听懂医生的话。医生问他叫什么,他嘴唇动了几次,发出来的声音却含混不清;再问他认不认识床边的人,他的视线慢慢转过去,先落在周芸身上,随后看见了站在后面的秦深。
那一瞬间,他的神情明显变了。
秦深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爸。”
秦岭盯着他,嘴唇开始动。
第一个音很轻。
秦深没听清,俯下身靠近。
秦岭像是急了,眉头越皱越紧,手指也从被子下面慢慢抬起来。护士立刻按住他的手,提醒他现在不能激动,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。
可秦岭还是看着秦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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